赛前被预测为势均力敌的焦点战,在比赛最后三分钟仍犬牙交错。
北京队依靠强硬防守将比分追至仅差1分,主场观众山呼海啸, 上海队进攻陷入停滞,关键回合连续传导球险些失误。
暂停后,上海队布置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战术, 中锋王哲林提到高位,接球后竟像后卫般持球突破, 吸引包夹后不看人传球至底角,刘铮在时间耗尽前高难度后仰出手。
篮球在空中划出极高的抛物线,如同文班亚马标志性的出手, 空心入网的同时终场哨响,整个球场瞬间陷入死寂。
赛前的预测铺天盖地,几乎所有的声音都将这场沪京对决描绘成一场五五开的鏖战,一边是阵容日趋成熟、讲究团队配合与坚韧防守的北京队,坐拥主场之利,渴望在积分榜上稳固位置;另一边则是天赋涌动、进攻火力点分散的上海队,挟着近期连胜的锐气北上挑战,媒体渲染着历史恩怨,球迷预热着情绪,仿佛大战一触即发,非得拼到最后一滴血、最后一秒钟才能见分晓。

比赛的进程,在大部分时间里,似乎也忠实地遵循了这势均力敌的剧本,双方你来我往,比分像拉锯般交错上升,谁也无法真正将对手甩开,北京队的防线密不透风,每一次协补轮转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硬朗声响,将上海队流畅的传切屡屡割裂,而上海队则依靠外线突施冷箭和快速反击,紧紧咬住比分,空气中弥漫着汗水、地板漆以及越来越浓烈的对抗火药味,看台上,主队球迷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,化作无形的巨手,试图将客队按入窒息的深海。
战至最后三分钟,分差依旧只有毫厘之间,北京队一次成功的防守反击后,将比分迫近到只剩一分,整个球馆被点燃了,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声几乎要掀翻顶棚,主队士气如虹,相反,上海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压力和主场声势摁住了命门,进攻端明显滞涩,传导球变得犹豫而惊险,一次边线发球甚至险些被机敏的北京队员抢断,时间在一秒一秒流逝,每一次进攻未果,都像是给北京队的逆转天平上加注一枚沉重的砝码,上海队主教练李春江的面色沉静如水,但额角细微的反光,还是暴露了局势的紧绷,他果断叫了暂停。
暂停时间短暂而漫长,上海队的球员们围拢在一起,汗水顺着发梢滴落,胸膛起伏,目光都聚焦在主教练脸上,李春江的战术板划动得飞快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穿透嘈杂的背景音,他没有选择常规的球星单打,也没有布置复杂的多重掩护,而是指向了一个让北京队意想不到的名字——王哲林。
暂停结束,球员重回赛场,北京队守了一个极具侵略性的人盯人,眼神灼灼,仿佛饿狼盯着最后的猎物,上海队发边线球,几次传递险些被拦截,球艰难地到了王哲林手中,令人瞠目的是,这位高大的中锋并没有在低位要位,而是稳稳停在了三分线弧顶附近,北京队的防守球员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跟了出来。
就在这一刹那的迟疑中,王哲林动了,他面对扑上来的防守者,没有选择传球或投篮,而是猛地一个沉肩,右手将球向前大力一拍,那庞大的身躯竟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和决绝,从防守人身边硬挤了过去,直插禁区腹地!这完全不像一个传统中锋的动作,更像是一名持球突破的后卫,北京队的防守体系瞬间被这奇招刺穿了一个窟窿,内线球员被迫补防,外线轮转出现混乱。
电光石火之间,王哲林突至油漆区边缘,双人包夹已然形成,将他笼罩,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强行终结或造成犯规时,王哲林的眼睛甚至没有看向即将出现机会的方向,他倚靠着防守人,凭借出色的球场感觉和赛前布置的默契,手腕一抖,篮球如同被赋予生命,贴着补防球员扬起的手臂下方,以一个极其隐蔽的角度,击地传向了左侧底角。
那里,刘铮已经借助队友一个轻巧的无球掩护,获得了转瞬即逝的空当,球到,人到,刘铮接球的瞬间,北京队的补防球员也已飞扑而至,遮天蔽日,没有调整的时间,甚至没有完全站稳,刘铮借着接球的冲势和身体的本能反应,向后拧身,高高跃起,在空中形成一个极度后仰的姿势,几乎平行于地板,他的视线前方,是挥舞的手臂和篮筐遥远的框影。
出手。
篮球从他指尖拨出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超越常规的高度和弧度,仿佛要挣脱地心引力,直冲穹顶,那道弧线如此之高,如此飘忽,让人瞬间联想起了大洋彼岸那个法国天才——维克托·文班亚马那些违背物理学常识的投篮,球在最高点停留了一瞬,然后开始下坠,旋转着,划过寂静下来的空气。
唰!
空心入网的声音,清脆得如同冰锥断裂。
计时器归零的嗡鸣尖锐响起,比赛结束的长笛声划破球馆上空死一般的凝滞。
球进了,绝杀,上海队胜。
刚刚还沸腾如熔岩的球馆,此刻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声音和热量,陷入一片真空般的死寂,北京队的球员僵立在原地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,王哲林重重挥了一下拳头,低吼一声,刘铮被狂喜的队友瞬间淹没,而场边,李春江教练只是用力抿了一下嘴唇,眼神锐利如初,仿佛这一切早已在预料之中。

上海队用一种近乎冷酷的、充满想象力的方式,在宿敌的地盘上,提前终结了所有悬念,这个夜晚,最后的制胜一击,带着“文班亚马”式的不可思议的印记,将被长久地刻在两队交锋的历史之中。
